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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點滴在心頭》 作者:吳美慧
第三屆隨隊醫師

2001大武山成年禮參與成員於4/6日上午11時許,終於來到北大武山的登山口,等待午餐的一級棒粽子時,一群朋友開始看著「雙鬼湖野生動物重要棲身環境」的金屬告示牌議論紛紛。有人問:北大武山中有雙鬼湖嗎?有那些奇珍異獸呢?如果雙鬼湖不在大武山自然保留區內,那告示牌豎在這裡對嗎?希望有關單位助它一臂之力,還它一個清白,讓它站立在雙鬼湖領地前,昭告天下,保疆衛土。又有人說話了:在此北大武山的登山口,只看到破舊的網架,上面簡單寫著北大武山三角點的故事,沒有告知大武山自然保留區的珍貴和重要性,看著旁邊嶄新的雙鬼湖告示牌,似乎是雞同鴉講,遙不可及。管山的大王,到底想說些什麼呢?站在北大武山登山口,仰望雙鬼湖嗎?還有人不耐煩的說出:林務局,張冠李戴,濫用納稅人的血汗錢。曾經來到這裡的朋友,你作何感想呢?
 進入北大武山的林道後,看到路旁的地被生物環境被剃頭了,小蟲子少了遮風避雨的小綠傘,蝴蝶仙子失去了拈花惹草的小天地,裸露的泥石和稀疏的綠莖,叫人於心不忍。心想這是林務局對成年禮人員的安全考量,是該感激他們及時修路造道的辛勞,但是就大武山自然保留區的管理和使用原則,如此人為的干擾,是否善盡保護山林的職責?這樣的用心,讓人五味雜陳,也有點教人難過。我們期待藉北大武山成年禮過程中,嚴厲的體能考驗和絕妙的視覺及心靈感動,來教育新一代的台灣之子,敬山護土,但過程中大家對北大武山的人為干擾,一樣是值得深思和探討的。希望以後的人,可以依循自然法則,找到人與環境的平衡點,讓屬於森林的,青春常在,而人類的文明也可以生生不息。
 這一趟走入北大武山的登山口後,每一小段距離,就見到小鋼管和紅漆數字,難道是北大武山的小生命也流行跳鋼管舞嗎?是那個好事者,有成小蟲蟲之美呢?原來是屏東科技大學森林系的教授,進行國科會研究計劃,主題是:「大武山登山步道人為使用之土壤流失評估」。自檜谷山莊起到北大武山登山口,每個隔一百公尺,豎立鋼管和紅漆數字。話雖如此,走在本來是原始而自然的山林小徑,鋼管和紅字,真是突兀不協調。這項計劃就要結束(2001.7),期盼還我北大武本色,讓屬於這裡的,長留此地,而不該出現的,可以遁形無蹤。而教授研究的成果,可以作為永續經營和維護大武山自然資源之議題的重要資料,讓後來的人謹守思量和竭力遵循。
 不擅炊事的我,在「感謝山神、感謝廚師、感謝大家!」的幸福聲中,享用了熱滾滾的森林火鍋,很慚愧地自告奮勇去洗碗。來到檜谷山莊旁水槽前,心裡很是歡喜,屏東林管處的工作人員,真是細心周到,原本經常泥濘濕滑的地上,有了樹木枝條架起的平臺,不再濕答答,雖然山泉冰涼刺手,心中是溫暖而感恩的,屏東林管處成年禮前置作業的工作伙伴們辛苦了!
 四月六日在檜谷山莊的第一個晚會,屏東縣教育局長黃林雙不先生特別致詞鼓勵大家:『背重裝、爬陡坡、走遠路』。聽來讓我心中百感交集,我思索自己為什麼再一次加入大武山成年禮的工作團隊?自己每天在診所忙碌,沒有日曬雨淋是幸福,像是溫室的花朵般的體能不足,工作伙伴說我是:「心意大於體力」。大武山真的崎嶇難爬,我的心裡真的好帕。但想到可以挺身而出,來鼓勵這一群新台灣之子,可以重回大武山母親的懷抱,訴說眺望地(美慧的山名)這三百六十五天來,生命的苦澀與甘美。於公於私,『大武山成年禮』都是值得肯定與投入的。所以我鼓起勇氣,全力以赴,希望大武山山神成全我這小女人的大願望。看見大家個個『負重裝』─背負重裝(男生15公斤、女生10公斤),咬緊牙關;『爬陡坡』─眼前重重陡坡,只能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走,沒有人願意臨陣脫逃;『走遠路』─四月七日第二天的行程原本預定登上海拔3008公尺的大武祠,進行2001年大武山成年禮儀式,學生要接受近1000公尺海拔差,而且是來回八小時的漫長山路。但整夜風雨交加,只有順從山神的旨意,帶領大家親近位在海拔2400公尺高的大武山綠色奇蹟之一:「千年神木」(紅檜巨木)。在這裡感慨:「人真的渺小而自私,只知爭奪一世英明;神木在此迷霧森林中,頂天立地,愈千載而不悔。」人阿!不可不思量。這次行程無法再親身見到壯闊的「台灣鐵杉純林」(大武山-綠色奇蹟之二),心中悵然有失,有幸體會這樣的美,是教人感動思念的,這也是呼喚我再上北大武的神奇力量。

 其實青年學子參加「大武山成年禮」,這三天的體驗,只是個人生命中短暫的時光。真正的『走遠路』是在下山後的生命歷程,所謂『任重道遠』,學員們要記取大武山的精神和經驗,在往後的日子裡相互勉勵,懂得感恩和惜福,尊重土地與生命,勇於實現時代青年的美夢與理想,做一個真正的『台灣之子』!教育局長的這一席話,言猶在耳,讓人銘記在心。當時的我們,大家鼓掌,為自己、為大家、為大武山、為臺灣、也為世界地球村。這一刻我們是心手相連,真正的「生命共同體」。
 四月七日因整夜的風雨改變了原定的行程,只有讓成年禮的學生分組上山,沿途解說員加強帶領大家,認識大武山霧林帶的原始森林教室。走在排灣族先民用石板堆砌而成的「熊道」(允許女人走踏的林道)上,心中感念先人的智慧與辛勞,讓我們可以踏穩步伐,安心上路。沿途的高山鴉腳木、西施花、雲葉樹、高山白珠樹、臺灣馬醉木、鐵杉幼株、水晶蘭、臺灣鹿藥…處處是驚喜,點點是生機,終於神木在望,這棵挺立在路旁的中空樹,必須要十二、三人手牽手,才可以將它環抱,它可是臺灣霧林帶(海拔500~2500公尺)的代表樹種-「紅檜」,這樣的胸圍氣度,非千載難成,有緣相會者,無不歎為觀止,肅然起敬。很遺憾知道前些時候,有登山客擅自刨神木樹根,就地燃木取火,如此大意違法的行為,令人不解,也教人生氣。林管處不得不圍籬保木,「是以防君子,而小人無以視之」,徒然破壞神木前環境的自然與完整性。走在原始森林裡,「避免踩踏樹根」是基本認識,一來保護森林生態系的根源,二為過客的安全理由,減少滑倒骨折的傷害。『仁者樂山─樂山者為仁』,不可不深思力行啊!
 四月八日的早上,蘇縣長在找尋2000年時光寶盒的儀式前,告訴我們一個神蹟:原來前一天貓頭鷹和森林兩位工作伙伴,費時許久,卻找不著去年時光寶盒的埋藏點。沉思之後,只好請求排灣族長老向大武山神請求指示和帶領,以期發現寶盒之所在,就在完成祈求儀式的回程路途中,一群人聽到有一顆山石落下,就在石頭落地的下方,發現2000時光寶盒安然無恙,大家如獲至寶,個個稱奇,這絕不是古人的神話傳說,如此的神蹟顯現,印記在所有見證成年禮的伙伴心中,也會傳頌千古。
 四月八日學員完成找尋2000年時光寶盒的任務後,回到營地拔營和整理環境,很驚訝大家三天來努力加餐飯的結果,我們謹守登山者的出入原則─「讓不屬於這裡的,回到山下適得其所」,我們大家樂當忍者龜,人人背上多了打包的垃圾,肩上是沉重的,但心頭是輕鬆的,「除了足跡什麼都不留;除了攝影什麼都不取」,我們是快樂的登山族,都期望能讓檜谷山莊,變得清淨怡人。希望下一個蒞臨者,能以感恩和明智的心情住進來,不要讓個人的壞習慣,侮辱了大武山的美,真正做到大武山青山常在,綠水常流。這是一次機會教育,也是環境教育中重要的一環,看見學員們的用心體會和身體力行,這群年輕學子真是可愛極了!
 此次行程活動中,蘇縣長沒有政治角力的嚴詞厲色,幾次對青年學子的真情談話,最常聽到的是:「請同學們安靜下來,閉起雙眼想一想,今天的經歷和感觸..」。從縣政府集合開始、陳總統的勉勵、登山口的拜山、行程中的患難與共、檜谷山莊的溫馨、高砂義勇軍和大武祠的精神、巨大的千年神木,縣長和排灣族長老及學生代表的祭天祈福儀式─陶壺與種子的意涵,大武山神的賜名與學員的盟誓及信物,排灣族長老的語重心長的先人事蹟,令人啼笑皆非的森林晚會,找尋2000時光寶盒,檜谷前淨山活動,依依不捨的踏上歸途,登山口前的謝山和祈福,縣政府椰林大道的學生致詞,百張海報和百人簽名,感恩和祝福的心,盡在不言中。
 1998~2001四屆的大武山成年禮,『感謝山神!感謝廚師!感謝大家!』是我們共同的心聲。當有人問到:什麼是大武山的精神?我們會異口同聲說出:『永不放棄』。
 完成2001年大武山成年禮,不是曲終人散,而是迎向生命的新歷程,年輕世代的美夢和臺灣美麗的願景,掌握在我們自己的手中,不要忘記相互勉勵,活在當下,『永不放棄』!--2001.5 吳美慧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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