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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張騰元(山神賜名:秋天)

一、大武山成年禮的由來

一個民俗活動或民間節慶,總有它原創的精神與典故。一般成年禮儀式時至今日,早已徒具形式,成為此一八股的成年禮現況。 故於1998年初,在藍色東港溪保育協會理事長蔡森泰生,屏東烏會資深解說員曾昭雄先生,現職屏東縣政府工商發展投資策進會-- 總幹事陳永森先生奔走下,迅速號召了屏東縣境內一流的生態、人文、高嚮、等專業人士熱烈參與。一股充滿人文思考、土地倫理、 自然關懷的力量逐漸成形。這份擺脫八股成年禮儀式束縛的新企劃,溶入了前所未有的新思維,並以屏東縣大地之母-- 大武山為號召。在企劃內容部份分為四階段逐一進。從學生的招生方式,教學內容,野營訓練到登頂接受成年的祝福。 每一個階段,都能讓人充分感受到這份成年禮的用心之處,並展現出屏東人活躍的生命力,也拉近了人們對這塊土地的認同感。 當這份企劃轉至屏東縣政府後,立刻獲縣長蘇嘉全的高度支持。蘇縣長不畏體力上的嚴苛考驗,豪邁的一口答應擔任此活動的總領隊, 並允諾將此活動訂定為日後屏東縣境內年度主要活動。此一結果令所有籌備大武山成年禮的各界菁英感動與雀躍, 屏東縣大武山成年禮遂展開它萌芽的階段。

二、尋找大地的種子(招生)

大武山成年禮的招生過程,並非如一般的活動發發簡章、刊登廣告就有學生來報名。 它招生的困難度一則為18歲之青年常面臨升學的壓力,在為期一個月的教育訓練過程中常令許多學子猶豫不決不前, 若非學員自己早有高度興趣,及招生人員不厭其煩的再三解釋這成年禮的意義及特色,這些種子還真是不好找。 在另一方面,我們的活動最後地點為大武山的大武祠,大武山海拔090公尺,在登山路況上屬難度較高的山嶽。 它在一般享受慣物質文明的學子眼中,猶如一座只能遠觀,無法力行的巨山。攀登它、親近它似乎成為這些學子內心不可能的任務。 於是這些信心不足的學生便自打退堂鼓,也造成了所有與會的工作人員招生中莫大的壓力。 在成就一座森林,必先找出大地種子的信念下,蘇縣長不辭公務繁忙,親自穿著登山重裝與工作人員在火車站、路口、 等學生群聚之處招生宣傳,才逐一找出這些大地的種子。我們莫不期望這些種子都能逐一的面對未來的挑戰,成為屏東人的希望。

三、認識屏東人的母親--大武山--(室內課程)

在台灣沒有任何一座超過三千公尺的高山,能讓人輕易一窺全貌。唯獨矗立台灣之南的大武山,盤據於中央山脈的未脊, 常讓人不輕易的將它那雄偉的身影攝入眼簾。它的身軀,是南台灣最重要的地理屏障。每至夏秋之際,由東南方襲來的颱風, 常因大武山的矗立而使自然的災害減至最低。它猶如屏東人的母親般,默默地呵護著這塊人們賴以維生的土地。 它身上數不盡的涓涓細流、山澗,匯聚成屏東境內主要河川及豐沛的地下水。母親的水,無怨無悔的撫育這塊土地上的子民。 除此之外,同時擁有亞熱帶、暖溫帶、涼溫帶、冷溫帶等山林林相的大武山,提供了無數的生命在此地棲、生長、繁衍, 故被國內外生態生者標定為野生動植物的基因原庫。

台灣原住民排灣族人在它的眷顧下,代代傳承不知凡幾的歲月, 並視大武山為聖山、祖靈歸宿之地。如此充滿自然生命力,充滿人文色彩的大武山,卻因整個環境社會化及物化的結果, 讓人忘了它存在的本質及意義。故大武山成年禮的第二階,便是讓這些青年學子清楚的認識這位屏東最偉大的母親─── 大武山。以讓學員在日後的登山過程中,能更親切的感受這些母親懷抱中的溫暖。

四、實務操作、另類考驗(戶外野營訓練教學)

歷經了一連串認識大武山精采的室內課程,與會學員早已躍躍欲試,想要親自感受這份來自大自然的生命之舞。 戶外野營教育訓練,正足以滿足這些學子的期待,及為登大武山的實況作一個模擬的訓練。從學員的分組訓練中, 讓他們充分了解登山過程中團隊互助的重要性。在陡坡爬山的負重訓練中,每位男學員都將背負15公斤以上的大背包, 女學員亦背負10公斤以上的裝備接受訓練。這訓練一方面可考驗學員的體力及耐力,另一方面亦視為日後的活動預做訓練。 其他諸如紮營訓練、野外急救課程、登山技巧、各項裝備解說學等,亦讓每位學子親自操作。 此時此刻的學員已能充分接受不一樣的生命觀,亦對這塊自己生長的土地增添一份思鄉護土的情懷。

五、對自然的尊重--(拜山)

當成年禮的學員通過了室內課程教育、戶外野營訓練後,為期三天的大武山成年禮儀式隨即展。 在甫入山區後第一個最重要的儀式───拜山,由蘇縣長帶領所有與會工作人員, 依循原住民傳統祭拜山神的儀式在原住民長老的協助下,以最虔誠的心祭告山神此行的意義及目的。 如此一方面表達出對原住民守護多年聖山的尊重,亦即對族群的尊重。另一方面也顯示出與會的人員, 都將以最謙卑的心來向這塊土地山林學習,並期望這大武山的山神能在冥冥之中,護祐所有上山的人們。 這是人們對族群文化、土地倫理的重新思考,也是發自內心尊重自然的最初悸動。

六、 人與自然的互動--(定點解說)

在山林中每一個有生命的有機體,都有它角色的扮演及存在的意義。 它們告訴人們環境的溼度、溫度、高度。在這些林相粗壯的枝幹及茂密的枝葉下, 提供了小型哺乳類及昆蟲生態圈極佳的生存環境。在不同的林相環境中, 一流的專業解說群一一地為這群學員解說它們的名稱、特性。如喜好冷溫帶的鐵杉, 矗立在大武山的崚線兩側,它鱗光爍爍的樹皮直攀穹蒼與天地崢嶸。而身處海拔2000至2500公尺的檜木林, 成就了千年的紅檜神木。一般人少見的台灣一葉蘭、水晶蘭等特有植物亦在此地繁衍盛開,透露著嬌春的氣息。

由於此地未曾遭受人為破壞,飛禽與走獸(解說員簡稱為禽獸)遊蕩於山林之中,並未因人的氣息而有所畏懼, 也帶給了這些學子滿路的驚奇與喜悅。其實人原本就屬於這自然環境的一份子。這些與自然和階互動的情景, 皆與這山林來自同一生命本質。這些有別於社會環境下的價值觀,提供了E世代青年另類的思考空間。

七、星空下的檜谷

檜谷,顧名思義檜木成林。沉沉的檜香參雜著適時的雲霧,海拔2000公尺的檜谷,彷彿置身仙佛之居。 為期三天的大武山成年禮第一夜便擇定此處紮營。學員以俐落的身手迅速地將營帳搭起,顯示出先前紮實的野營訓練。 幽靜的檜谷,頓時出現了色彩艷麗的人為產物,雖顯得有些唐突,倒也增添了一些人煙的氣息。

野炊之後夜暮低垂,天際中一顆顆慴慴耀眼的星斗灑落於夜空,這些星光有多亮?在一些眼匡濕潤的學員口中, 說出了這些形容詞句:「這兒的星星讓人感到刺眼、原來天空中真的有銀河..等等」令人會心一笑的用詞。 其實這些話讓所有工作人員聽了悲喜交錯。高興的是我們讓這群學子看見真正的星空, 可歎的是我們的現實生活環境,卻仍是一片灰濛濛塵霧所籠罩著。

八、 大武祠的由來(成年禮儀式地點)

大武山神社,坐落於海拔標高三千公尺的大武山陵線上。它始建於西元1931年,為日人祭祀照大神之處所。在日人據台後期於南太平洋戰況吃緊,遂召募台灣原住民組成高砂義勇軍,以提供當時日軍軍備之運輸、突擊等重大任務。一血慣於山林生活的高砂義勇軍,各個驍勇善戰。於南太平洋菲律賓群島的戰役上,深受日軍的高度肯定與讚許。隨後日人於西元1944年在大武山神社之前樹立一座忠魂碑,詳加記載著高砂義勇軍的英烈事蹟以供後人憑弔。此大武祠之所在大武山,亦是排灣、魯凱等台灣原住民祖靈歸宿之地,於此立碑(祠)更顯尊重這些英靈民族情感。當成年禮的學員來到此地時,在淚水與汗水的粹煉下,渺渺白霧直接將這份淒涼悲壯的台灣史歌融入了他們內心深處。

成年禮的宣誓、縣長的授印、長老的祝福、與天地同飲成年酒整個成手禮儀式,都在這群大武山英烈與祖靈、山神的眼前完成,雖然此次因氣候因素,所有成員未能到達此一預定地點,但身處雲霧飄渺的檜谷斷崖陵線上,儀式依舊、氣氛依然、精神亦是不便,與會人員莫不動容。

九、 長老與祖靈山神的對話(原住民與自然和諧的互動)

千年來台灣原住民排灣、魯凱等族群在這大武山域裡世代相傳,與這土地的互動,早已融入了這座山林和諧律動的山林法則。族人們尊重這兒自然的一切,也敬畏這兒所有有形或無形的生命。在微弱的營燈下,原住民長老一一地把這祖先累積千年的山林智慧,轉化成語言讓所有與會之人分享。長老的語言表達簡單明瞭,卻蘊藏著石破天驚的力量!他說:人們會呼吸,植物也會呼,森林更是會呼吸。當森林不呼吸了,那這塊土地上的生命終將結束。最偉大的樹不是挺立於天間的神木,它是貼著大地的河流。看似柔軟卻充滿了無數生命的生長原素。故部落的族人用自己的生命捍衛這些水源。在它自然的律動中,族人也捍衛了整座山林原生的本質。這些點點滴滴或許有些人終其一生都未能明瞭,我們何其有幸能學習這千年的山林智慧。相信這些憾動人心的話語,必將影響人們日後對這塊土地的思維。

十、 山神賜名

每一個到過原住民部落的人,總有一股衝動想要得到一份原住民的名子來融入部落中。但這些人卻全然不知部落族人稱的意義。 部落的人名,常會用自然界之種種之名來詮釋此人的個人特質。於是我們將成這等觀念移殖於大武山成年禮中,並藉由大武山山神的力量,讓學員自己抽出山神賜與的名字。這些名字皆取自於大自然的動植物名稱,或山林中的地形、地貌、形容詞,每個名字都有它特殊的意義。這些名稱都將在每位學員手中親自抽出,再由原住民長老與縣長為他們解說這名字的意義。如老鷹之名意謂風中之刀,快速而靈敏。峭壁為原住民形容天地間最偉大的景觀,水源地為原住民形容聚落成型的首要之處,綠繡眼為山林間穿梭的精靈..等等。這些名字不但能讓這些學子更親近大自然,亦能讓他們了解這山林動植物在這環境中所扮演的角色,進而與這自然融為一體。

十一、時空寶盒

每個相聚的時刻,總會有分離的結束。於是我們參考了國外的一些創意,設計了時空寶盒來凝聚這群學子未來的互動聯結。當學生們於大武祠上宣示後,在山神、縣長、長老的見證下,便讓學員將個人隨身之小物品放置於時空寶盒中,並允諾在五十年後大夥再齊聚一堂將這寶盒開啟。 這寶盒中有學員小小心願的紙條、有個人極富創意的項鍊、有未來的期許、有朋友的祝福..。這寶盒將在這山區留置一年,再由下屆學員找尋出來帶回山下歸還於他們的手中,然後各小隊輪值看管這時空寶盒。年復一年的聚會,直至五十年後再將它開啟。 這時光寶盒將還給這群大武山之子曾經的歲月,也讓它們在這段期待中能有個不散的宴席。

十二、還原大地的容顏(歸途淨山活動)

雖然大武山並非熱門的登山地點,崎嶇陡峭的山徑亦令一些登山客卻步。但仍有一些識途老馬在此地流連忘返,也製造出了令人難堪的垃圾問題,淨山活動便成了大武山成年禮活動極為重要的課程項目。在此地除了留在腦海的記憶之外我們什麼東西也不留,這是我們給學員們的基本觀。透過清理環境,沿途拾遺的動作,讓這群台灣未來的希望之子都能躬身力行環保的工作。大地的容顏原本就不須要這些人為的綴飾,隨置一地的垃圾對這位大地之母而言我們何其殘忍。 淨山還原大地的容顏,學員們勤奮的撿拾著,這些動作在他們內心深層之處並非喜悅,而是自省過去對這塊土地無知的欲念。 我們深信 在不久的將來,這些學子都將是環保的種子,對待土地的慈悲已在他們心中開始發芽。

十三、謝山

一連三天成年禮的光景在學習、驚奇、感動、辛勞中悄悄滑過。在離開大武山登山口前,蘇縣長帶領所有人員向屏東人的母親─大武山─深深的一鞠躬。感念著這三天來大武山帶給大夥的點點滴滴,也感謝這山神、原住民祖靈的眷顧,使得所有人員皆能順利完成此一別具意義的活動。這些天來大夥們如同置身母親溫暖的懷抱中,在看不見的呵護下成長、茁壯。如今將暫別,有人紅了雙眼卻不敢淚下。濃濃的依依不捨之情溢於言表,雖說不捨但大夥都已明白,不管日後身處何地,只要身處屏東往東方一看,這母親璀璨慈悲的笑容便能映入眼簾,這份來自心靈的悸動,只有親自造訪過她的人才能有所領悟。

十四、音樂茶會&百人簽名會

告別了大武山回到擾攘的市區,學員們的家長齊聚一堂為他們的孩子接風塵。當這些家長們看見自己的孩子皮膚變得黝黑、全身邋遢的身影時,卻沒有心疼的表情?反倒是一種肯定的喜侻!或許他們早已發現了這些孩子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堅毅的眼神,也辛慰它們的孩子獨自完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轉捩點─成年。 在臨別的音樂茶會上,工作人員用心的把百餘張活動海報平鋪於桌上。成年禮團隊每一位成員,依序在一張張海報上簽下自己的山神賜名及姓名。每張報都填滿了每個人的名字,也填滿了每位成員此行的記憶。這張份量十足的海報是每位成員最珍貴的禮物。我們期望日後這些學員彼此間互動,能如海報上的簽名般簇擁而相連。也期望這些受大武山洗滌心靈的學子都將能成為台灣未來的希望。 就如蘇嘉全縣長所言:「在大武山上,我們看到的是一般屏東的新生力量,在這群屏東之子的眼神裡,我們更加堅定屏東未來發展的希望....」。

十五、驕傲與省思(成果發表會)

每一個活動結束後,總會帶給每一位參與者不同的感受,這群拜訪大武山的台灣之子,帶回來的是一份對生命的體認與驕傲,是一份對土地的珍惜與省思,大武山成年禮雖然暫時結束了,但它的精神卻持續延燒,透過成果展的呈現,讓所有未能參與這項活動的人們亦能在學員的解說下,深深感受這份屬於屏東人驕傲,也對這屬屏東人的母親─大武山,增添一份來自母體的溫暖。

十六、小記(北大武山小檔案)

北大武山標高3090公尺,其腹地大武山自然保留區為全台十八個保留區中面積最大。其面積約470平方公里,主要林相由熱帶、暖溫帶、冷溫帶剽亞寒帶,植被情況完整豐富。從樹冠層、樹幹層、灌木層到地表上的草本植物爬藤類,皆提供了山林生態絕佳的生存環境。在植物方面,鐵杉林是南北大武山的註冊商標。英挺的千年鐵杉矗立山崚兩側直入雲霄,把天與地連結合而為一。除此之外台灣紅檜、紅豆杉、昆蘭樹、大武八角、高山白株、一葉蘭、水晶蘭等特有珍貴植物亦在此地隨處可見。另在動物生態方面,台灣黑熊、石虎、黃猴貂、麝香貓、帝雉、金翼白眉、赫氏角鷹等,皆在此地出沒頻繁。據統計此區保育類動物佔台灣野生保育類動物的百分之七十九。此外更有外國生態學者指出,若台灣仍有雲豹的存在,大武山應為它維持生存的地!由於大武山地形險峻,大部份山域仍維持原生林相。其自然保留區內尚保有百分之九十三點二二的天然林覆蓋,為台灣僅存的原始森林生態區域,亦是台灣野生動植物最後的基因原庫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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